周粥舟洲

阿墨提不起劲:

鬼ごっこ

三明审……我画三明审比画清审顺是怎么回事啊呜呜呜呜(号泣

这个还有后续!待我歇一歇再撸((。

灵魂非审阿咩:

清婶性转

性转性转性转注意避雷,重要的话说三次【

【一大口玻璃渣】蒲公英和怀剑

微行:



#清光厨慎入,清光厨慎入,清光厨慎入。重要的话说三遍
#不接受寄刀片
#有暗堕
 

“这是暗堕刀剑吗?”
“天哪……好像是审神者?”
“抓住她!”
“该死我们按不住!烛台切来搭把手!”
被按倒在地,手指粗的绳子把她从头到脚捆死的时候,她久违地听见了声音。
除了杀戮以外的声音。


这是一座非常漂亮的本丸。
草木葱茏,花径深深。亭台楼阁点缀在树影里,随意中隐藏着看不见的规律,移步之间,景色轮转。她被狮子王扛在肩上,像一只人形粽子一样被他带着七拐八弯,眼前便出现了一片掩映在树丛中的建筑群。
金发的少年很熟练地走到其中某一间门口,把鞋子一踢,就拉开纸门跳了进去:“主君!我们抓到奇怪的东西!”
审神者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穿着千鸟纹的浅碧色浴衣,鼻子以上的面部蒙着绣符咒的黑布。她好像已经习惯了刀剑们毫无礼貌的闯入,淡定地放下手中的笔,看了看狮子王:“是什么?”
旁边近侍的数珠丸恒次站起来,取了冰镇的乌龙茶和橙汁,对狮子王晃了晃。
“我要橙汁!”狮子王把肩上的人随手往墙角一扔,很开心地坐到审神者对面的位置。显然这位审神者和付丧神们的关系处得不错,他先是伸头看了看主君在做什么,然后才说:“我们在厚樫山抓到了这个家伙,”他指了指被扔在墙角的人,“暗堕了,不过好像不是刀剑。”
这时一块干净的湿毛巾和冰镇橙汁一起递到他手边,狮子王乐乐地道了谢,用毛巾擦了脸又灌了一大口橙汁,表示这个鬼天气真是要热死刀。
女孩的脸转向墙角的方向,声音很轻:“是暗堕的审神者。”
她站起来,走到被捆住的人身边,伸手翻开对方的眼睑。
气味。
新鲜的、血肉的气味。即使被捆绑住了这气味对她依然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想都没想,猛地挺直身体,张大了口,一口向着审神者毫无防备地露在外面的脖子咬去。
即将入口的、甜美血液的味道几乎隔着皮肤清晰可以嗅见,微微搏动的淡青色血管如此诱人,里面藏着这世上最美味的珍馐。她用力地合上牙齿,兴奋得几乎颤抖。
但口中的并不是血肉破碎的甜美滋味。一截木柄被捅进了嘴里,硌得她牙床发痛。是一直跪坐在旁的数珠丸随手振出了提着的长刀,他手里握着刀鞘,刀身自鞘中滑出半尺,正好把刀柄送进了她的口中。
狮子王惊得毛巾都掉了。

“暗堕的刀剑很多,但是能执念深到暗堕的审神者委实很少。”女孩道,歪着头似乎在看她,“你的执念,是什么?”
她对面的“粽子”脑门上贴着一张银色的符咒,淡淡冰蓝色的光从中流出在她的全身游走,然后又回到符咒中。每一道光线回去的时候都被染成了墨水般的黑色,随着银色的符咒渐渐变黑,对方的神色也渐渐清明起来。
“你…”她努力从嗓子里挤出属于人类的声音,陌生得自己都不认识,“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微生,在成为审神者之前,我是个阴阳师。”女孩答道。
“阴阳师吗……”她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审神者,眼神竟然有点苍凉,“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作为审神者,爱上了手下的刀剑付丧神……是不是罪?”
“我并不认识别的审神者。”微生一愣,想了想,“不过在政府会议时,似乎也见过神态亲密得和恋人一样的…近侍和审神者。”
“我想,爱应当是无罪的。”
“但是人类和神灵……就连寿命都是不一样的。”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狮子王嘎嘣嘎嘣嚼冰块的声音。十秒后他捂住了嘴:“我是不是太大声了?”


他们相遇在六月,是空气中飞舞着蒲公英的时节。夏日渐渐地展露出它的热情,崭新的本丸空无一人,大部分的房间都还在施工自然也没有冷气,年轻的审神者躺在廊下乘凉,感觉整个人都要变成蒸汽化掉了。
“审神者大人,请选择您的初始刀剑。”
五把打刀一溜儿排开,颜色形制各不相同。审神者粗粗扫了一眼,随手拿起离得最近的一把深红刀鞘的打刀,注入灵力。
“啊——我是川下之子,加州清光。虽然不好上手,但性能很不错的喔。”
黑发红眸的少年从樱雨中显形,他打量着这位新主人,而审神者呆呆地看着他。半晌,审神者试探着伸出手:“额…你好?我叫云弥。”
空中旋转着蒲公英小小的蓬伞,像是一个个穿着白色舞裙的芭蕾少女,又像是飞鸟的羽翼。然而若干年后云弥回忆起来,只觉得它纷纷扬扬,犹如末世的一场大雪。
从开场就注定了不幸的结局。

她的初始刀是加州清光,这个有点爱耍小脾气也有点爱撒娇的刀陪伴着她走过最初艰难的岁月。缺少资源,没有战力,她站在因为没有小判而一直无法更换景趣的单调庭院里,看着清光忙忙碌碌,出阵,内番,远征……几乎身兼数职。
也许是因为同过苦难,即使是后来刀剑数量日益增多,同时可以派出三队远征的时候,云弥依旧喜欢拉着早就毕业的加州清光,或是互相涂指甲油,或是分享万屋最新的茶点。哪怕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并肩坐在廊下看一天的落花,都不会觉得无聊。
名为「恋慕」的情绪,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但云弥却知道,对方是不死的神灵,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鸿沟而是天堑。他的所有温柔,所有可爱的表情,都是因为她是审神者,因为她是他的「主人」。
人类与神灵是没有办法相恋的,神灵长生不死,而人的寿命短暂若蜉蝣。她确信自己不过是加州清光漫长一生中的短短过客,走远之后就会被遗忘。
不敢表明心意。
不敢去奢求那美丽神明的爱情。
她会老去会死亡,那么,是不是如果得到了与他同等的寿命,就可以永远站在一起?
这种想法最初只是小小的种子,却因爱而不得的执念而生根成长,最终成为带毒的疯狂藤蔓。云弥利用职权查遍了典籍,甚至不惜以自己为鼎炉研究长生的法术。本丸的刀剑们没人拦得住她,云弥一直是个倔强的人,认定了的事情就是头破血流也要做到。即使是最爱的清光流着泪哀求,她也未曾停下走向深渊的脚步。

“真是疯狂啊。”自称名为「微生」的审神者轻声慨叹,“只是拥有灵力的普通人类,竟然想要追求长生……”
“是啊。”云弥身上的绳子被取下了,她瘫痪般半靠在墙上,脸上却是带着淡淡的笑意,“但是我不后悔…因为世界上真的有一种感情,让人愿意拼尽全力,不惜为它付出所有。”

云弥因此而暗堕。
迷失在不可能实现的愿望中,无法停止疯狂的脚步。她一天一天地向深渊滑下,在自己彻底丧失理智之前,她做了唯一最后能做的事情——遣散所有刀剑,封闭本丸。

“可能毕竟是自己的本丸吧…它的结界关不住我。在他们离开后我就彻底暗堕了,然后失去了理智,包括后面发生的事情,我也都不知道。”云弥道,看见对面的审神者伏在案上写着什么,不由得有些好奇,“你在干嘛?”
“写给政府的文书,叫他们派人来治疗暗堕的审神者。”微生道,她对面的狮子王故事听得入迷,捧着空了的橙汁杯子喝了一口空气,还咋咋嘴。
“后来的事情,”微生敲了敲狮子王面前的桌子,“你们怎么抓到她的?”
狮子王放下杯子,挠了挠头:“我们之前以为出现了第七个溯行军来着,青江眼神儿好,说不太像,萤丸就说那活捉了来看看是什么吧。”
他看着缩在墙角的云弥:“她可凶了,我和青江两个都按不住她,还是一起上才绑住了。”
“虽然没什么用,但还是说一句抱歉。”云弥道。
她忽然有些恍惚。
漫无目的地游荡在战场上,杀死一切能看见的活物……有多久了?
微生写完书信,将其装入信封,以火漆封口后交给数珠丸:“把这个给狐之助,说是重要的信件,需要单独发送。”
“这位是…哪位付丧神?”云弥看着点头应好的数珠丸,有点疑惑,“我那时候,好像还没有。”
说着揉了揉腮帮子,数珠丸之前那一下捅得太狠了,完全是冲着打落她牙齿去的。若不是暗堕后身体得到了强化,后面的两排槽牙肯定已经没了。
“数珠丸恒次,天下五剑之一。”微生答道,“今年五月才被降神的刀剑,应该是你暗堕之后。”
数珠丸目不斜视地拉开纸门出去了,微生接着说道:“在政府的命令下来之前,你就暂住在这里吧。以你的暗堕程度……我只能把你长时间封印起来,每天大概只有很短时间可以清醒,介意吗?”
“没关系。”云弥笑了笑,“我现在已经,不能称为「人」了对吧?”
“嗯。”微生点了点头,“准确的说,是怪物。”
“那能不能听一下怪物最后的请求?”云弥道。
“说来听听。”微生道。
“如果您有机会还能见到我家清光…能否写一封信来告知我他的近况。”
“我怎么知道他是谁家的?”审神者问道。
云弥笑了笑:“我送了清光一柄怀剑作临别礼物…以他的性格,应该会一直带着吧。”
微生看着她,点点头:“好。只要你还活着。”
因为怕云弥又暴起伤人,狮子王一直磨蹭到数珠丸回来了才离开。金发的少年抱着胳膊,哼着歌儿漫步在木廊上,余光看见廊外窜来的一道黑影。他把手臂一伸,一只毛茸茸的黑色怪物就落在他肩上,伏着不动了。他摸了摸怪物的头,笑眯眯地:“吃饱啦?鵺。”


政府的回信很快,第二天下午,微生霜就收到了狐之助带来的消息。说是情况已经了解了,高级的审神者也是难得的人才,三天内就会派人来接走云云。
从来欠抽犯贱的时空政府在这一次无比守信和准时,第三天一早,政府的特派专员就到达了微生霜的本丸。
“暗堕的审神者数量确实稀少,这一位的案例对于政府出台新的政策非常有启发性。”专员道,这是一位身高两米以上的壮汉,扛起云弥就像是拎一只小鸡。微生霜站在他旁边,感觉自己格外娇小玲珑:“政府打算怎样处理她呢?”
“这样的案例以前都没有过,”壮汉思索了一会儿,“应该会净化后分配新的本丸吧,而且有很大可能是暗堕本丸。毕竟这位审神者的灵力等级非常高,只是可能会加派人手监视。”
“这样啊……”微生霜默默思考着什么。此时有刀剑送进来一个精致的漆盒,看主君正在接待政府的专员,就转交给了她身旁近侍的数珠丸恒次。数珠丸打开盒盖看了看,道是有事需要出去一下就离开了。微生霜也没有在意,继续与专员说话。


精美的漆器盒子,盒里是一个白纸信封,里面装着一张白纸,纸上写着一个名字,说是已经恭候在门外拜访。数珠丸把盒子随便扔了,将长刀提在手里。
这不是拜访一个本丸的姿态,而是古代武士踢馆的礼节。数珠丸打开大门,门口站着深红色的身影,怀里倚着长刀。
“加州……”数珠丸念出白纸上的名字,却被暴雪般的刀光打断了。对方出刀的速度快得有如鬼魅,从十米的距离趋近仿佛就只在一瞬之间。数珠丸迅速地一闪,刀锋与他擦肩而过,斩在朱红色的门框上,刀痕入木三分。
“还给我。”对方用一种毫无起伏的声调,冷冷说道。
“什么?”数珠丸第二句话出口,下一刀已经到了。对方显然并不打算和他坐下来慢慢谈,出手就是取死之道。他借着前招的余力运腕斜切,在古流剑术中斜切又称为“袈裟斩”,因为其斩击的方位是从左右两肩向下刺划,正好和袈裟前襟的线路一样。这一次数珠丸无法再躲避,他将右手提着的长刀向上一振,刀身跃出吞口二寸,刚刚好抵住加州清光的锋刃。纯钢的锋刃相击发出令人毛发悚然的“咯咯”声响,加州清光一击不中并不与他对刀,迅速抽身后退。
“啪”一声轻响,「数珠丸恒次」落回鞘内,缠绕着念珠的刀柄微振。数珠丸有些无奈,向前一步:“我说……”
而加州清光的第三刀已经到了。这一次他没有再使用任何花哨的刀法,而是朴实地助跑、起跳——那一跃足有三米的高度,加州清光举刀过顶,力斩而下!
刀剑的凌厉,以及重力所叠加的扑击力度,还有那不可思议的速度……就是一块铁,此时也会被斩开。
连续三次说话被打断,数珠丸恒次有点无奈。他意识到也许言语对对方是无用的,所以他不退反进,微微调整了角度,直视着对方扑击的身影——而后拔刀出鞘。
居合术,又称拔刀斩。将最强的一击,凝聚在拔刀的一瞬之中。出刀的速度起初是稳静而缓慢的,至中段时突然变快,而当刀尖脱离鞘口时已迅如疾风电闪。巨大的力量与速度灌注其中,刀尖切割空气,自下而上挑起曼妙的弧度,刃光挥洒,清艳如同飞雪。
徐、破、急。这一刀深谙居合的极意,也挟裹着十二分的杀意。数珠丸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风雷般的一击之中,自下而上扬起的刀刃几乎要将对方切割成两半。
却依然是一贯淡然的表情,仿佛那柄杀人之刀并不是握在自己手中。

数珠丸恒次,得名于高僧日莲上人。他用自己念力加持过的数珠缠绕刀柄,以镇压这把刀的戾气。
是镇压戾气,而不是装饰。只因为数珠丸杀生之多,已经让日莲都为之心惊。
作为天下五剑之一,他没有斩过鬼,但他杀过无数人。也许早年的凶性已经被常年的佛法熏陶所感化,但他终究——是杀人之剑。
千钧一发之际加州清光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实战刀,他在空中强行扭转刀势,以刀刃对上那居合的一击,而不是暴露的要害。但即使如此他的胸口和半边肩膀依然被那神速的一斩所伤,几乎半边身体都麻痹了。与此同时“当”的一声轻响,一柄装饰精美的小小匕首从他被划破的衣襟里漏出,落在地上。
加州清光立刻弯下腰,不顾正是对战的时候迅速把那匕首捡起收入怀中,好像生怕对方抢了他的去。而数珠丸垂眉敛目,一击之后,收刀入鞘:“现在,可以好好谈话了么?”
他摩挲着刀鞘上的莲华纹,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即使是暗堕,应该也还有一些理智在吧?”


“为什么不禀告我?”
将加州清光送进手入室后,审神者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明显的怒气。数珠丸收到战书后就自顾自地离开了,当他带着战败的加州清光走进来时,政府的专员刚好带着云弥从后门离开。
擦肩而过。
“我不相信你会料不到这位加州清光就是云弥本丸的那个,”微生霜冷冷地说,“数珠丸恒次,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她虽然不是很理解云弥对这位加州清光的情感,但这并不妨碍她同情对方。只差一点点…他们就可以再次见面了。
墨白长发的付丧神平静地看着主人,反问:“您觉得,他们还回得去么?”
微生霜一愣。
“既如此,又何必让清光君看见主人现在的模样。”数珠丸淡淡地道。
微生霜心头剧震。
云弥的样子她是知道的,完全暗堕,形容皆毁,枯槁的模样和畸形的骨刺让她几乎介于人鬼之间,以至于刀剑们会把她当成溯行军。在还是绮容花貌、两人关系亲密的时候,她都羞于向清光表明心意……更何况不堪的现在。
不如不见,至少付丧神心里的她,依旧是那个明丽的少女模样。
微生霜突然想起来一句华夏的诗句,是来自异国的朋友偶然提起,却巧合地被她当做学习语言的素材记下来。其实她并不懂得里面的含义,只觉得拗口得很,直到现在。
它说,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加州清光的刃生,分成两个部分。以一次离别为伤痕,一刀斩裂成截然不同的过往。
他记得那天是初夏的六月,蒲公英正在飘散的季节。
本丸坐落在一个长满了蒲公英的山脚下,每到六月,白色的小伞就飘满了整个庭院,沾到刀剑们的头发上,晾晒着的衣服上,一度让每个人都非常苦恼。
但是那天,即使蒲公英再怎么铺天盖地,也没人有心情去拍打这些小东西。审神者关闭了本丸绝大部分的场地,勒令五十多把刀剑在两天内离开本丸。在此之前她已经做过许多不可理喻的事情,有一次甚至差点把刀解炉当成手入室。但这天她出奇地固执,亲自站在本丸门口将众人送走。

“我不走!”加州清光死死地抱着本丸的门框,大和守安定加上和泉守兼定两个人都掰不动他。他对着门内的人影大喊,眼泪和鼻涕丑兮兮地糊了一脸,“主上!连你,你也要抛弃我了吗?”
即使是身陷敌阵腹背受敌,即使是在远征路上又累又饿,他都没有如此地大哭过,不顾形象,没有尊严,好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小狗:“是不是我还不够可爱?是不是清光太任性?不要赶我走…你跟我说啊,我会改,我全都会改!”
“求你不要赶我走…求求你…”
他的声音是如此凄切,连拉着他的另外两位刀剑都忍不住流下泪来。云弥化着盛妆,穿盛大华丽的十二单,这是和服中最隆重绚烂的一种,从唐衣到打褂足有十二层衣物,美丽如绽放的八重樱。她向前几步,将插在腰带的一样东西递给了清光:“请不要太过悲伤,离别是常有的事情。”
她看着付丧神还挂着泪的惊愕面容,微微一笑:“只是非常抱歉不能再继续照顾你了,请收下它作为临别的礼物。如果在以后清光由于什么原因不想再留在人世,就用它自尽吧。”
他捧着那纤细小巧的怀剑,却觉得它仿佛有千钧之重,重得他几乎握不住。
又一次被抛弃了。
被他引以为傲的主人。
无论他如何努力让自己变得可爱,如何顺从地听从她的命令,如何尽力与队友演练变得强大,如何……喜欢她。
却还是被抛弃了。
她还送给他切腹的剑,让他去死。
本丸的大门在面前缓缓关闭,而加州清光无力地跪坐在地。他从未如此竭尽全力地喜欢过一个人,所以当这份爱意被辜负,他感觉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原来都只是错觉啊…那些一同作战的日子,那些悲喜与共的日子,那些并肩廊下、共赏落花的日子。他一直以为审神者也是喜欢着自己的,不然她为什么不会对其他的刀剑们露出那样温柔的表情呢?明亮的眼睛,里面的光仿佛融汇了三江春水,对着他笑的时候连钢铁都能化掉。
那时的他以为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也不过如此,如今想来……都是自作多情的错觉。

爱有多深,恨就有多痛。暗堕几乎是必然的事情,而清光不在乎。本丸封闭后就消失在了时空中,而他揣着那柄怀剑,四处搜寻审神者的痕迹。他可以接受背叛,可以被抛弃,但他一定要亲口问问她,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疯狂地研究典籍改造自己,为什么要把他赶出本丸。只要能够互相陪伴,他甚至愿意和她一起去死。漫长的时光里加州清光寻觅审神者的痕迹,也会驻足在长满蒲公英的山坡前,漫天飞舞的白色小伞,总会让他回忆起他们美丽的初遇和惨烈的离别。她其实也是蒲公英一样的女孩吧,看起来柔软娇小像是温暖的棉絮,其实既散漫又无情,一阵风就能让她抽身离开,去到看不见的远方。
蒲公英,无法停留的爱,从不为谁驻足。


所以多年以后加州清光再次感应到审神者的灵力,即使那是在他人的本丸也要不管不顾地冲上门来。他下意识地认为主人肯定是被抓走了……不然她怎么会这么多年从未透出过哪怕一丁点儿灵力呢?
“她并非是失去了灵力…而是暗堕。”白衣黑发的陌生审神者坐在加州清光对面,平静地品一杯茶,“她遣散刀剑、封闭本丸,也是为了你们好。”
加州清光恍惚地看着对面的女孩,她的白色浴衣上有着提花的暗纹,居然也是蒲公英,纤细的长茎挑着绒球,仿佛小小的灯塔。
“你能忽然感受到她的灵力,大概是因为被符咒净化了吧…”审神者示意他用茶,“可惜你来晚了一步,她已经被政府的人带去现世医治了。”
“无所谓了……”清光淡淡地道,“我们已经错过了无数次,这是最后一次了。”
她因为仰慕神灵,而不敢说出心意。
他因为倾慕主上,而从未认真表白。
“这样可爱的我请好好使用哦。”
“我还被爱着吗?”
即使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些玩笑般的话语中究竟有几分真心,所以也并不都是审神者的错吧。他们曾经那么多次相处,却因为迟疑和畏惧而一次一次地错过,没人敢踏出第一步。执念日深,终成心魔。
他从怀里取出那柄小小的剑,轻轻推出鞘外。寒光如同霜雪,刀刃映着他的面容,纤毫毕现。
就是因为如此,主人你才会送给我一把怀剑的吧?到了最后的那一刻,你对于我,是爱还是恨呢?
后来怨恨那么深,只因为当初相遇那么美。
清光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女孩,微微一笑:“请问,您可以找个人,为我介错吗?”


炎热夏日的午后,狐之助带来了一封白色的信。微生霜剔去封口的火漆,拆出一封讣告。
“您还是把清光君的事情告诉云弥殿了?”侍立在旁的数珠丸问道。
“是啊,毕竟我答应她了。”审神者的神色淡淡的,把手里的纸递给了他。微生霜很少做出承诺,但一旦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并且绝不敷衍。
那封讣告是云弥的死讯,加州清光自尽后微生霜写了一封短信,大致地叙述了她离去后发生的事情并附上了那小小的怀剑。暗堕的刀剑死后甚至无法留下遗体,他化作烟尘消散的时候它落了出来,叮当作响。
而收到信后的云弥也用它划开了自己的颈动脉,她不是清光,无人能为她介错,剖腹大概只会被抢救。被发现时女孩躺在血泊中央,像是盛开了一朵艳丽的花。
“审神者大人,还有这个。”黄色的狐之助不知从哪叼出来一把小小的怀剑,放在微生霜面前的案上,“这是云弥大人的遗愿,说最后一刻还能知道清光的消息,十分感谢,就把这个送给您作为谢礼。”
“她这是咒我吧?”微生霜笑道。她旁边的数珠丸却看着案上的小剑,露出思索的表情。
“你在疑惑什么?”微生霜随手把剑拔出,试了试锋刃,问道。
“有一事不大明白。”近侍答道,“为何云弥殿会送给清光君怀剑?她应当并不希望他死。”
“我想,清光其实误会了。”审神者说,“她并不是要他将怀剑用在自己身上,它只是一个信物,或者一个询问。”
“问他愿意和她一起去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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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蒲公英的花语:无法停留的爱。


失控的丸子

真一:

失控的丸子 


·ooc、R18、苏、BG
·小狐丸×女审神者 
·女方年龄18+(我在担心啥),标准的怀春小少女,是个好孩子


·女性向文


·喜欢直奔主题可以直接跳括弧三
备注:4月12日补档


(一)


 


也不是第一次了,小狐丸总觉得像是被奇怪地对待了。要是说起来的话,行径其实也不恶劣,但目的着实有些明显。


比如,主人故作男子汉一般拍打他的背脊,上下摸了一把:“早啊,小狐丸!”这可成什么体统,他刚要提醒她,少女却打掩护一般也拍了一下路过的人:“嘿,国俊!很精神啊!”


“嘿,主人!”


国俊真开心,于是他学着主人的调调,一扬手,“嘿,小狐丸大人!”


“……”


比如,故意摸他的毛发。刚刚过去的一整个冬天,主人没少拿冷当由头:“来来来,小狐丸,这里这里,快来让我顺顺毛,帮我暖暖手。”在一众憋笑的气氛中,他只好走过去,在她身旁笼起袖子,笔直端正地坐下,那双小手就贼溜溜地揉上来了。摸他的架势像在逗一条大狗,还要把整张脸埋在他的头发里,离脖子也过于近了,嘴唇都隐隐约约地触到了脖子。“唔,真好闻啊。”主人抬起头来,一派天真地夸赞道。于是,他还得感谢一句,“主人谬赞了。”


再比如,乱七八糟的理由。


“小狐丸,你还真是一只狐狸啊。”她好奇地捧着他的脸,仔细观察他的眼睛,“三日月说得没错,在亮堂的地方看,瞳仁真的会变细!”


他一开始还会认真地解释,由于是狐狸帮忙打造的,所以身体里有狐狸的灵。可后来发现,主人只是为了随便扯个理由摸他的脸而已,就作罢了,任她摸吧,摸得过分了,就提醒她一句。也许是因为他过于礼让了,对方更加得寸进尺,喜欢上了凑近了看他。也许是某天她忘记了大大咧咧的面具,目光与抬起头来的小狐丸撞了个正着,进入小狐丸眼中的,正是一派毫无戒备的恋慕神色,于是小狐丸有些无措,可她反而流里流气地打起了马虎眼,脸皮厚极了。


 


明显的,主人将自己的迟疑理解成了羞涩,彻底将他当成了一个正直又禁欲的人,更加跃跃欲试地接近他。


 


于是,他决定吓吓她,故意反将了一军——女孩儿又一次捧着他的脸开玩笑,二人的脸足够近时,他突然捏住她的下巴,霸道地向前一带,当着众人的面故意说道:“小狐丸也认为主人的眼睛十分美丽,像夜空一样。”对方的小脸腾地红了,挣开他的手蹿出老远,方才的从容调笑全飞走了,瞬间显得无措又老实:“这……这……哦,好,很好,我知道了。”然后,留下了这样的天外一句,不着边际。


毕竟是个小姑娘,道行浅得很。


从那之后接连几天,主人都避免与他四目相对,同他说话都有些不自然。可那没过多久,竟忘了教训,又嚣张跋扈了起来!


 


小主人以上所有的行为,说白了就统称为:吃豆腐——吃得还颇有假公济私的派头。似乎一旦冠以主人与剑的头衔,她就可以就这这层关系为所欲为了。


 


他当然可以把这些当做犯傻胡闹,对方也一定希望他如此认为。尽管这样,成熟了的身体散发出的渴求简直昭然若揭,萦绕在鼻头的暗示总在提醒着他——少女正处于思龘春龘期。所以,发生的一切,实际上都是模模糊糊地探求。


他嗅着空气中的味道,眯起眼睛,感官异于常人的敏锐也叫人困扰。


譬如,某天正当他值夜,路过主人的房门,入耳却听到难耐的哼声,间有低柔的啜泣,一下一下,轻而细地喘着,叫着他的名字。他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刚要走过去询问,可突然意识到这声音小得只有他能捕捉到,便明白了。于是蹑脚靠近了门前,透过门缝打量了一番,果然,昏暗中,看到了一片羞人的光景——她在偷偷安慰自己。空气里幽幽弥漫着求龘欢的味道。他的目光黯然,转身走掉了。之后他一个人在本丸的廊下坐了一夜,倚着柱子,看着星空低垂,听着松涛阵阵,想了许多东西。


本应是嗅不出的,本应是听不到的,本应是看不见的,你瞧,别人的秘密他总能知道,还要装作一无所知地应对,着实是艰难。更何况,第二天,她还要若无其事地上来拍你,大大咧咧地勾肩搭背。


再譬如,那日主人在檐下睡觉,早春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血味儿,里外里地折磨他,他的目光扫过少女的双腿间。小狐丸并不排斥,这味道里蕴含了太多的暗示——成熟了的、私密的、男女之间的,甚至……这个现象多半同母性的根源也有些关系。成熟、孕育、复苏、生发、生机勃勃,小狐丸的脑中闪过只言片语,竟觉得这种气息氤氲在早春如此和美。这时候,和煦的春风、莺雀的振翅声、少女的气息、无忧无虑的睡相连同花香一并骚动着小狐丸的感官,令他异常躁动。


这时候的主人,正是人之一生中最为明亮的年纪,健康而富有生气,精力无限,稍稍一打扮便很有样子。时不时也皱着眉头伤春悲秋,可其实无忧无虑得很,也可以理所当然地撒娇胡闹——正是懂得了享受又不懂得忧愁的时候。


果实正当季啊。他由衷地感慨着。


唉,真是,毫不自知,毫不自制。


 


(二)


 


今日本丸众人齐聚饮酒庆功,小狐丸就挑了个边边角角的地方落座了,遥遥的那边,主人正与刀郎们侃得火热。可就算是这样,该来的还是来了。


“小狐丸!他们说你不仅酒量好,还会酿酒,真的吗?”主人这样开启了话题。


“主人谬赞了,小狐丸不会酿酒。”


“那也无所谓,既然酒量好,那我们比试比试嘛!”


“主人,恕我直言,这样欠妥。”他礼貌地笑开。


可少女根本不听他的,一口咬定是他怕了,连同几位好热闹的刀郎也开始起哄架秧子了。


他只得面对面同她一起喝酒,果然不过三茬酒,对面的小脸儿就红通通的了。他找了个理由便要遁走,一双小手直接拉住了他的衣摆:“小狐丸,你怕啦,你怕啦?你是怕酒呐还是怕我哩?”


这小主人,贼溜溜地装醉呢。一如既往,他还是敏锐地察觉了,于是,狐狸把兄弟抬了出来,“宗近,主人醉了。”


“唉!”三日月本来坐在一旁风轻云淡地笑看世界,这不,也被好兄弟拉进来顶包,“主人,您喝多了,让宗近替您吧。”说完笑眯眯地走过来,直接拎住少女,将少女手中的酒盏拿走了。宗近这点十分好,看起来柔柔和和,同谁说话都好似含情脉脉的,可做事毫不含糊,果决得很——出仕情怀,入仕手段,久而久之,威仪自现。小狐丸算是吃透了宗近,之于主人,就是半个爸爸半个哥哥啊,平时不管主人——放养,任她胡闹,可主人哩,服宗近,听宗近的,兴许还有点儿怕宗近。您瞧着,小狐丸一旦被主人缠得脱不了身,总要把宗近拉下水,说白了就是:找家长。


之后事情就如小狐丸所料,少女老实了回去,拼酒也就不了了之了。


 


却说散席后,审神者摇摇晃晃去沐浴,靠着浴池一角,她郁结于小狐丸的反应,后来想起酒场上刀郎们在一起开的玩笑又嘿嘿笑出了声,然而不知怎么就忘了时间,也许是故意忘了时间。水气蒸腾中,她隐约地期盼着点什么。“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的话,那我也不会怪谁……啧,明明是应该肃清的念头,可又觉得实际上没什么不好。”她这么想着,甚至有些好奇,甚至有些期待了。


唉,又不是真的要去做什么!我也是个正常的女孩子啊,都这个年纪了,大家的外形又是一个个适龄青年的样子,想想又怎么了,唉,想想罢了!


 


她在昏昏沉沉中,真的听到了脚步声——她果然是泡到了人来的时候。动呢?还是不动呢?她今天可是喝了酒,醺然醉倒在池子里不是也很正常吗?


也许,真的会发生什么吧。一念之差这样驱使着,她便靠在那里装睡,甚至连呼吸都匀恬了下来。


接下来的事却是把她这些朦朦胧胧的歧念冲的干干净净。


来人在门口遥遥站定了,轻轻叩了叩门框,规矩守礼:“主人,该醒了。” 被叫的人毫无反应,安静地倚在浴池中,从背面看去,池壁以上还搭着一小段白嫩的胳臂呢。


来人是小狐丸,她知道,他一说话她便知道了,心中腾起一阵朦胧的欢喜。只是此时他却不说话了。留给她责备似的静默,似乎要逼她自省。果然,那边竟然叹了一口气——


“主人可知道慎独?”对方的声音轻柔有礼,既不怨怒也不亲密,“无论在人前多么得体,最宝贵的还是在独自一人时也能有同等的风度和操守。”


“何况,人前的表现尚要多加锤炼。”少女听得如芒在背。


“而且,小狐丸不太理解主人此时不作答的行为,您分明就没有睡——”


“唔……好吵,小狐丸?”远处的少女身体动了动,心如擂鼓,厚着脸皮将戏做下去,“哎呀,我是睡着了么?”


“……是。”


“哦,嗨,也不知怎么就睡着啦。”


“也许是操劳过度了吧。”对方礼貌地应承着,却给出了一个极不走心的答案。


是在讽刺她吗?她偷偷瞥向小狐丸,却见银发狐耳的青年神色平和,没有讽刺,当然,也没有关切,他为了避嫌,微微侧过脸,将目光投向了他处。一切流于恰到好处的形式。


“说也是呢,不好意思啦,还麻烦你叫我。”


“在下乐意之至。”小狐丸如此答道,“请将衣服穿妥贴就快些出来吧。”说罢替她掩好门。直到脚步声远了,她才偷偷叹了口气,少女念想至此烟消云散。


这样端良正直的大好青年,啧,我可是主人啊,噫,错错错!少女如此这般自责地作想。


 


之后心虚地出去,小狐丸果然等在连廊拐角。


“在下送主人回房。”


“麻烦了。”


连廊迂回勾连,一路漫长,小狐丸并未打算发话,她又心虚地不敢出声,只得乖乖走她的路。倒是小狐丸,打量着眼前耷拉着脑袋同行的人,像是刚刚做了坏事被抓包,似乎是真的心虚了,衣服穿得无比规整,裹得严严实实,表决心似的。他眯起了眼睛——从方才到现在,这些昭然若揭的小盘算啊,果然还是个小姑娘。


 


要说小狐丸来到本丸的总体感觉,简单来说,就是憋屈,一是许久未曾侍主,自由惯了,二是主人竟是个小姑娘,有些不争气,总要被催促着去做,可如果一味不争气,他也便不这么上心了——偏生这个小家伙有时候还很努力,也很疼他们,某些方面又是个可塑之才——瞧,又割舍不下了!这还不算,主人正值花季,还对他们怀着些歪歪的小念头,这样其实还并不足以叫他生气,生气是由于这种情怀嚣张跋扈又不自知。于是几种情绪搅和成一团,弄得他十分躁郁。他在心中默默评判着这个年轻的主人——


要是不吓吓她,那颗心就跑远了,说到底还是个少女,喜欢漂亮的事物,爱好理想的东西,颇为好高骛远。那些自以为掩饰地很好的怯怯情怀,在他面前简直是明目张胆。只因为到了这般年纪,所以她理所应当地对他们好奇憧憬——不是什么特殊的理由,人人如是而已,换做谁不行呢,这才叫他恼怒和不满。可是,小姑娘尤其是喜欢逗弄自己呢,他无奈却有些开心。至于正事上,主人认真起来,也是可以闷头闷脑的努力,偶尔偷懒,可也具有拼尽全力的精神,最后总是有惊无险,事情也总能处理地七七八八,基本够格。不过,离他心中的要求尚有很远的距离。


二人行至房间门口。


“那么主人早些就寝吧。”小狐丸说罢冲她微微颔首,转身便走了。


“唉!”留下少女大叹一口气。今晚这经历如同历了一回险,她的心量一共也就那么一点儿,也好,妄想落空,却换得一片安心。可是,总有点儿不甘哩。


分明是一只妖冶的狐狸,可偏偏动容周旋皆是落落大方,行必矩步,待人接物张弛有度又不迂鲁——简直恰当的不能再恰当了。这使她不甘,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她大概也知道对方嘴上不说,心里精明极了,应是早把她看了个通透,可还故意憋着不说,叫她难受哩。


于是,她叫住了小狐丸。


“那个……今天的事,不好意思……”


“今天?”要走掉的人又回来了。


“对……刚刚的事,实在是失礼了!我知道这不应该,我是酒喝多啦,虽说也没醉,可毕竟还是——”


“小狐丸到本丸有些日子了,我承认您是主人,可这同死心塌地、唯命是从是不同的。”


“对不起,我认识到了。”


“——换句话说,就算换作了一个人,但若有了‘主人’这个头衔,我所应对的态度也不会有什么不同。我希望能心甘情愿地追随主人,主人也应该希望自己对于刀剑而言是不可替代的吧。而就目前的状况来说,您与我都有些不甘心吧。”


“是这样。”


“小狐丸讨厌我吗?”


“刀剑不会嫌恶主上。”又来了,到位而疏远的回答。


“作为小狐丸呢?”


顿了一会儿,他轻轻地说:“小狐丸也不讨厌主人。”


“那作为我呢?”少女说出了自己本来的名字,小狐丸却没有作答。于是只好又摆起主人的架势了:“你说不讨厌——其实也并没有多尊敬吧。”


“小狐丸希望主人能使小狐丸由衷地向往您。”


“这么说,我还是不合格啦。”


“只能说,作为家主,您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小狐丸是在生气吗?”


这次他却不说话了——仿佛是有些生气,可怒气下还有些别的,检视过好多次,连他自己也分辨不清:对自己生气吧?有。他本来懒于教育他人,没有想对她说这些有的没的,因为他相信时间总能蒙混感受、磨合习惯,等他习以为常,也就懒得说了;对面前的女孩儿生气?也有。年少贪玩是一方面,无时无刻的身体讯息则是另一方面,就像此时,即使是彼此看似严肃的对话着,她身体散发的气息却仍旧提醒他——你来呀,你来吧。你是刀俎,这儿是鱼肉哩。然而,野龘兽般敏锐的感官使他很难抗拒生物的铁则,他自然对她产生过想法,在梦里,荒凉的河滩上,他透过蒿草丛凝视她洁白的背脊,伺机要把她吞吃入腹!醒来后不可避免的看到了自己的反应,可怜又荒唐,他只能不去分辨这些感情,将它们扫到思想的一角。——可好容易保持了平常心,像其他人一样面对主人,少女又偷偷尝鲜一般拍他,摸他,调侃他,亲近他,堂而皇之地吃豆腐。这也太难为他了!不仅她有着七七八八不着边际的少女幻象,还毫不自知地折磨他,折腾他。他单纯地憋了一股怨恨,无处发泄。


你瞧吧,她问你生气了吗?这些话,怎么说得出口!可他不想骗她,竟渴望着她能发现点儿什么,于是他不说话了。要么就忌惮我、和我拉开距离吧,用大公无私的家主之态对待我——道义上来讲这是个恰当的回答,可是他害怕这么说了之后,主人那小心脏一吓,真的便唯唯诺诺地这么做了。要么干脆就要龘了我吧,让我做你的男人!——真的说了,会不会一切便就此毁了?


于是他只能无望地盯着眼前的人,银色的睫毛颤巍巍的,彤艳的眼睛里充满了情绪,可还是得沉默。


少女丧气地垂下头:“为什么呢,我也知道这很蠢,可就是想要你多理理我而已。”再抬起头,眼圈红红的,有些委屈。


 


“那小狐丸也有一句话要问主人。”


“你说吧。”


“主人如何看待小狐丸?”


“喜欢。”她不知被什么蛊龘惑了,塌了塌肩,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出去。


他似乎也隐约预见了,可还是愣住了,没想到称之为主人的小姑娘如此直接地捅破了窗纸。


然而不等他反应,对方却马上显露出一副男子汉的姿态:“因为你们都这样优秀啊,实在是令我引以为豪,不得不喜爱你们啊!宗进啦,兼定啦,莹丸啦,你们大家我都喜欢。”


“唔,这样的。”可小狐丸偏偏不吃这一套了,连礼貌的逢迎也省了去——弯下腰,凑上前审视少女,月光下犬齿露出尖峰,他的确饱含着怒意,“可主人这点儿修为,撒个谎也太容易被看透了——就像刚刚在浴室一样。”


雪银色的长发扑簌簌地垂落在脖颈处,搔得她痒痒的,简直痒到心里去了。


鬼使神差的,她探向前,冲着小狐丸的嘴巴飞快地啄了一下。对方顿时睁大眼睛,一时欲言又止。


夜晚过于静谧了,风过树梢的响动、虫鸣、二人的呼吸如此都如此惊心动魄,恐怕连少女的心跳、潜伏的妄想都要坦龘露于前了。


大狐狸吃惊的神色鼓励了少女,二人相互凝视着,鼻息交互着。于是,她又凑上去亲了他。


羞于看他,因之闭上了双眼,双唇贴上去,压着另一双唇单纯地厮磨。他开始并无作为,只是复杂地瞧她,任她亲着,然而一声喟叹之后双手捧住了她的脸庞,微微张开嘴,将她接纳了进去。


舌尖儿舔过舌尖儿,舌尖儿又划过獠牙——平时说话时都好好藏着,只露出两颗龘乳龘白的小尖儿,一派天真可爱,如今真碰了,竟很慑人。狐狸轻轻衔了她的舌头,转而又绵绵软软地吮龘吻,撩她,舔龘她,嘬她,鼻尖碰着她的鼻尖。越吻越深,越吻越是湿艳,水声啧啧,喉结上下地动,少女听到对方的吞龘咽,脸似火烧。从捧着脸颊到紧扣着后脑,从无害到侵占,从勾着挑着到压着咬着——倒不如说,他在教她完成一个正儿八经的亲龘吻。


 


直到彼此分开,迷惑地看着对方——这一吻,亲得彼此心里空落落的。


 


少女舔舔嘴唇,心里咚咚地跳啊,还不等要说什么,忽然双脚离了地。她惊呼了一声,才意识到小狐丸将自己抱了起来。浑身热烘烘的小狐丸哟,横抱着自己,胸口起伏着,喘息着,一脚撇开拉门,进屋,关门。


 


——不得了,这不,将狐狸尾巴都亲出来了。


 


(三)


唉,恼人! 


最最恼人是春龘情,不清不楚,还难割难舍。


好像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自己也羞赧地想象过,可还是犯糊涂——少女终究是有点儿怕,偏偏这时候小狐丸冒出一句:“我知道您想要我好久了。”


她反而恼羞成怒呢:“你……你胡说!”
“味道,是嗅觉。”小狐丸似乎耽于冒犯,因而字斟句酌,可偏偏内容无比坦率,“很微妙,也很撩龘人,对我来说是享受。”顿了顿,“更是一种折磨、无处不在的邀请。可您的眼神……怎么说——过于戏谑了,是要用大大咧咧自我保护吗?说实话,小狐丸很迷惑。”
“等等……你说的这个……味道,有这么明显吗?” 
“有。”他认真答道。 
她可是刚刚洗完澡啊,狠狠嗅了嗅自己的衣服,手臂便被拽着轻轻拉下了。 
“不是这种。”他凑近了脸颊,确认道,“不是您想的这种,别躲。”


气息越来越近,直到他嗅到她的颈间,呼着热气徘徊了一阵子,昭彰地向下探取——手指蹭在脖子上来回抚摸了一番,就自然而然地将领口揉开了。也不知怎地,对方竟没有抗拒,他抬起头看看,对方也正无措地看着他呢,有些委屈,有些害怕,身体也在微微颤栗着,可就是没有抗拒。他托着她的胸龘脯捧了捧,凑过脑袋好奇地闻了闻,然后,舔了一口。少女显然是没受过这种刺龘激,身子蓦然僵住,咬紧嘴唇,神色委屈又激动,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告诉我主人,您有自行安慰过自己吗?”他说得十分隐晦,一时之间女孩没有听懂。他抱住她,将脑袋埋在她的胸口,闷声道,“告诉我吧,我是您梦里的入幕之宾吗?”


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人就被扑到了,对方压着她蹭啊拱啊,伸手就要抽腰带。


“等等等等——能别这么直接吗!”
小狐丸顿了顿,似乎极认真地在思索,顺道将她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通。


“唔,也好。”


诶,也好?
只觉得突然被抱起来,坐到了靠墙的矮橱上,大腿便被分开了。毛茸茸的脑袋不由分说地拱进来,雪一样的头发刷着她的大腿,凉丝丝的。不及她反应,腿龘根儿里先是一痒,再是一疼——他竟然咬她!


“不行!”


“咦,什么不行?”


“你想做的事——不行!”


“我想做什么?”


“不管那是什么,我这两天不方便。”她笃定地说道。


“不对,您的月事都过去七天了。”小狐丸倒是坦率地承认了意图,顺便帮她确认了日子。


真是野龘兽的鼻子,什么都闻得出来。


不仅如此,毫无预兆的,一根手指竟以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闯进去浅浅地掏了一番。接着湿漉漉的在她面前晃了晃,确认道:“您看,明明很干净。”


恐要羞死了!少女掩住面孔,鸵鸟了起来,装死吧。然而,视线被遮盖,双龘腿间的触感反而变本加厉。那家伙先是衔着腿根儿里的嫩肉,轻轻啃,上下齿不着力地研着,耳朵便蹭在了那里,蹭得她一缩。继而嘴巴转了方向——要亲里面。她为难地推他,他就压下她的手,顺道把那大龘腿又拉得开了些。于是,亲了亲那片红嫩的软肉,多嫩?——嘴唇离开时,它颤了一下,颤得他心里一荡。遂又贴了回去,由下至上吃了一口,末了牙齿咬了小肉尖儿,咬得她腿都绷直了,舌便溜进去了。


她迷离地被入龘侵着,只觉得还有东西顶着外面,反应过来是鼻子后,羞耻心更胜。


然而狐狸简直是恶意地作弄,带着她的魂魄一同往外钩,拉着她的羞耻心好奇心一直向下沉。
睁开双眼便看见双龘腿间伏着一个美好的大青年,她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如此荒诞诱人的画面。何况,这个人是她的小狐丸啊。


有点儿想嗔怪他不要脸,怨他狡诈——可是,多不要脸,多狡诈,还是她的,谁要也不给!


直待他抬起头,嘴唇都被她湿得亮晶晶的,定定地望着女子:“是春龘情的味道——小狐丸很喜欢。”


然而少女呢——本是瘫靠在墙上的,衣衫褪到一半,袒龘胸露龘乳的不像样。双腿软软垂在他肩上,红着眼圈,晕晕乎乎地平息着。这会儿,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明明浑身都要软成一汪水了,还是要艰难地支起身子,喘着、固执地向前够呢。小狐丸有些纳闷,直到小手颤悠悠地够着了他的脸,珍惜地抚摸。小狐丸的眉毛、小狐丸的鼻子、小狐丸的下巴啊——动作是固执的、小心翼翼的,细腻怯懦得叫他心疼——多像是在触摸珍宝啊。


“我一直想这样摸摸你,总不敢,又老想着。”
手指又拂过他的睫毛,小狐丸微微闭上了眼睛。


“——所以总是找机会和你说话,逗你玩笑……碰你,结果,反而叫你越来越看不起了。我明明没有你想的那么爱胡闹——”怨气一上来,急于解释,不禁开始委屈了,“是我的不好,你刚来本丸时出阵,帮我格开过一刀。明明知道这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尽职尽责罢了,可就是忘不掉了,觉得你哪里都好……”


说着说着,怀里却多了个毛茸茸的脑袋,小狐丸抱着她的腰,脸颊贴着她的肚龘子,也不说话,就这么珍惜地抱着,就这么怔怔地听。她便说不下去了,伸手拨了拨白莹莹的头发,他竟还缩了缩,更加地往怀中拱。


“咦,这是怎么了?”


他不说话,死死埋着脑袋,呼吸也越来越重,喉头挤出委屈的呜咽。


“小狐丸?”少女担心了,要挣开他,却被扣紧了。


“唔……您……先别动!”一声破碎的哀求,低柔而哑。


随后她意识到狐狸摆着腰,正难过地蹭着身下的柜子——羞极了,瞬间便明白了——明白了之后,反而一个字都不敢吭了!怀中的狐狸埋着头抱紧了主人,也不看她,似乎十分屈辱,可他忍不住了——先是你胡说,再是等等等等,又是这几天不方便,后来直接从初进本丸开始回忆——他是想陪她说话,可也要分时候呀,说停就停说等就等,不是欺负人是什么!丢脸地动着,直到一把箍紧了主人的腰,动作停了,奇异的味道弥散开来,少女猜也知道是什么,而那只还固执地拱在她怀中,怎么也不肯抬头,彼此都很尴尬。


抱着主人、蹭着柜子交代了一次已经很窝囊了,偏偏这时候,主人母性使然——分明是个小姑娘,竟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脑袋,狐狸炸毛啦。


还不如不安慰呢!


颇为怨怒地将少女从柜上抱了下来,报复似的开始接吻!亲她,摸她,揉她,咬她胸龘尖儿,叼住她的喉管作势要咬,又半道里改成狠狠地嘬龘吻。还要引着她摸自己,抱自己。她就像抽掉了骨头似的向下出溜,被他提起来,继续亲!


“小狐丸想做什么,您很清楚了吧。”他这么说着。


犹豫了一刻,抬起头来看他,羞赧地点头。气氛被她搞得,怎么看都有点儿像献龘身。


“会害怕吗?”


她抿着嘴,委屈地点点头。


“要我走吗?”


又摇摇头。


呛啷!他将刀解下扔在地上,又开始脱龘衣服。火红的眸子锁着她,一件一件地脱,一边脱,一边要求着:


“看看我吧,主人。看看我。”


坦露在审神者面前的是一副美好极了的成龘人身躯——高而匀称,没有一丝多余的肉,也没有一处显得孱弱。他总是说,和我一起跳舞吧——小狐丸搏杀起来的确如起舞般好看,游刃有余,不粗狂,不花哨,步步生姿,刀刀实在!她想,可他不是舞者,从不取悦看客,分明喜欢用刀说话。朦胧地,她想到一只灵巧而矫健的野狐狸,唉,他分明是深谙诱惑之道的猎手啊。


目光游移到了某处,她却飞快地别过头去,小狐丸有些不快:“怎么了,不好吗?”


“我……我只是没想到……小狐丸那里……也是银白色的。”


“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理所应当,“是啊。”语罢还伸手摸了摸那一小丛,直看得她小脸滚烫。


 


后来,狐狸把她从凌乱的衣物中捞出来,扯下形同虚设的腰卷,将赤裸的少女拥在怀里,他的头发上好像跳跃着月辉,柔软而富有生气,炫耀着这副身体正当年的健康。


“来。”他捉住少女的手,向自己身下探,“您总得了解吧,冒犯了。”


骄傲地立在胯龘间、嚣张跋扈的家伙,顶端还挂着刚刚的惨迹哩。被碰到的时候,狐狸哼出声来,高兴地向前拱了拱腰,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取悦啦。他包着她的手,她的手里又包着他,暖暖的,一直向上,酥麻了腰,暖到了心。


不露痕迹地比了比,少女脸红似火烧,从指尖一直到腕骨啊……然而不及要想象画面,人就被狐狸带倒了。狐狸大概是瞧清了,不再像方才,给她那么多选择的富裕,否则要拖到猴年马月呢!揉了揉,嗯,湿龘滑,不等了。于是,他伏在她身上,缓缓将事物压了进去。少女大口呼吸,眼泪夺眶而出,一手紧捂住嘴,小声地呜咽。“小狐丸,我害怕。”体验太陌生了,使她开始求救。可抬眼却撞见一对赤红热烈的眼眸,属于猎手的锋利瞳仁,属于捕食者的危险獠牙,宽阔的胸膛,劲建的腰腹,修长匀称的肌理——从上到下散发的震慑使她产生了这样的认识:这才是那只中规中矩的狐狸的真面目,而此时,他服从着野龘性,正在十分认真地占有她。扑住,撕咬,咀嚼进而撕碎,统统吞进肚里,消化成属于他的东西,染上他的气味。她的下面隐隐生疼,可狐狸的目光却如同这么说道:唯有现在,要求停下的话,我是一定会忤逆的。她只得接受疼痛,苍白地申诉着:“小狐丸,我害怕……”对方沉默着,然而一双手臂将她揽起来抱紧了,脑袋被摁在他的胸膛上,二人叠坐相连,事物就这样狡猾地全部喂了进去,涨得她细细啜泣。


他抱着少女象征性地捣了几下,再出来的时候,刮着砺着,带出星星点点殷红缠连的春龘迹。


二人怔怔相望,然而她忽然凑过来索龘吻,他便一面吻着一面又将事物填了回去。


感官如同叠加在了一起,什么都放大了,涨的、暖的、颤栗的,乍看只是一场予取予求的欲龘望,可又像一场失控的事故——譬如小狐丸,可以用一千个妥帖的法子化解二人的矛盾,可他偏偏选了个最为兽龘性、最是前途未卜的;又譬如审神者,小狐丸每天都在提点她主人的身份,可她就要装聋作哑,化解每一条退路。现在,狐狸就在她里面,二人都是肇事者,早就退无可退了。


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梦里,河滩上布满了黝黑的卵石,少女背对着他,坦露着柔润的背脊,似乎能听见颈子之下血流的潺潺之声,小狐丸迷离地做想,在梦里,他将她怎么样了?只记得醒来后带着浓烈的欲龘望、懊丧的情绪,难过地想要纾解:想要她。想要她。想要了那个整天嘻嘻哈哈的小姑娘。狠狠地要她。
他的身份臣服于她,可思想和身体却都渴望征服她,为什么呢?


此时他的脑中也只有几个字眼。扑食、进龘犯、夺取、僭越。可绝不是羞辱,他想要她快乐,于是摆动着腰,撞她,磨她,教她把以往模糊的想象变得具体可感,好让她以后都历历在目。 
然而他还是愤怒。似乎并不是她完全的意愿,对方这个花季少女,正是怀揣着朦朦胧胧的欲龘望的年龄罢了,谁人都会产生的欲龘望,昏头昏脑地被自己骗到了身龘下。不算是她全心全意,不算是她甘心。不是她要他,是他攫取了她。可她的气息分明告诉这只狐狸,是时候了,成熟了,可以摘取了,试试吧,你总得试试。可偏生,身体这般赤龘裸地告知着,身龘体主人的意识愣是没有跟上来,口头上更是不承认。那他是什么呢?在她面前晃来晃去供她满足少女绮想的形象,偶尔跋扈地上下其手,有时候摸他的手法如同他是个大萌宠。
说到底,只是个形貌昳丽的青年罢了。


因为是主人,以为撩龘拨完就可以全身而退了,以为刀剑们各个美丽而无害,不通人事,不食龘人间烟火。 
这不,他要来真的,小姑娘就怯生生地缩了。
“您也是……”他愤懑地使劲儿,“唔,太天真!”然而一双手却攀了上来,对方只是因为官龘能上的刺龘激无意识地搂住了自己,小狐丸却回抱她,某个瞬间,竟产生了愿意为她做任何事的冲动。渴望因她牺牲,再想象她因为失去自己而无限悔痛的样子,此时升腾起一阵既甜蜜又疼痛的快感。他都不禁为自己如此荒唐的想法觉得可怜、愤怒了。


这种情感会变成一场无妄之灾吗?会害了您吗?会害了我吗?


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鼻尖儿蹭着她的手心,唉,小狐丸的心情,您会懂吗?您怎么会懂呢?——这时候,少女身龘上的男人,着实是脆弱的。
驯服,唉,他竟然想到了驯服——驯服于当下正在进犯之人,驯服于痴迷之人,驯服于心之所系之人。弯下腰亲了亲相连相系的人,姑娘额上的头发都被汗打湿了。凑在她耳边唤了个名字,使她有些讶异地睁大了眼睛——那是她本来的名字,来到本丸,她的名字似乎就被“主人”二字取代了,原本的回忆连同本名都几乎在记忆深处落了灰。狐狸则要故意提醒她主人以外的人生。


“我可以这样叫吗?”狐狸迷离地问,得到近乎撒娇的索要。
之后,他让她坐在上面,故意颠簸她;之后,他仰头望着她,啃龘咬她的脖颈,用她的名字叫龘床。


身上的人也哝哝地唤,声音极细地挤出喉咙:“小——唔,小狐丸……我的小狐丸啊……”


呜呜咿咿的,像只小奶猫,掏着他的心啊!


兴许是被伺候舒服了,竟然抱住他的脑袋,张嘴咬他白绒绒的耳朵。这还了得!


“嘶——疼。”他哼着,“疼啊,主人,疼!”


于是小嘴移下来,啊呜一口,咬在脸上。又要咬嘴唇,可对方也张嘴,将她的舌头收了去,就这么令她招安了。人也被压了回去,两条腿被扛上了肩,狐狸到了再无闲心逗玩的时候,剧烈地呼吸,抽动着筋脉虬结的事物,就着一片水光潋滟——


如此专注、如此投入,赤色的眼睛像团火,分外迷人。


“舒服吗……舒服吗……你……你这个小姑娘……”


——恭敬的戏码也扔了,来来回回只剩下了这句话,越来越破碎、越来越吃力。


她不断适应他,濒死般大口换气,求救般握着他的臂膀。下一刻他猛然捞起自己,死死扣住,下巴硌得她生疼!交颈相拥了有一阵子,有什么东西一跳一跳的,直到他绷紧的肌肉变得舒和,带着她双双倒在褥子上。这会儿才舍得放开她,这会儿才舍得退出来,带得汁龘水淋漓打湿了褥子。


过不多时,再将她揽回怀里时,兴许是碰了哪儿,惹得那边毫不遮掩地嘿嘿一笑。小狐丸觉得新鲜有趣,便故意呵她的痒,她扭着躲,又欺过来胳肢他。少女闹得正欢,忽然被小狐丸扑龘倒,热烈忘情地吻龘咬,抬起大腿,一路顶开,又要了起来。


乱了,已经乱了,还忌讳什么呢,一切等明天再说吧!他这么认命地想着,遂更加卖力地在她肚子里捣腾。


新月中天,不知更漏几多。


夤夜时分,虫鸣四起,唏嘘唏嘘地叫着,屋中的一双人两相无语,裹在一张褥子下。原是出了汗,他怕她着凉,就给裹住了。
狐狸在她身后熨帖着,手挎着她的腰,搭在她的小肚龘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里面装满了自己的东西,他出神地想着,她愿意这样吗?
然而付丧神与人能产生什么呢?子虚乌有罢了。他最终播种的也就是一腔热望而已。然而正是这些名不符实的种子,竟勾起了他即将占有,传承了什么的错觉。他失落却安慰地想着,既然没有那方面的顾虑,是不是以后,东西都可以留在里面?瞧,已经贪婪地为以后打算了。
都已经将为非作歹的事物拿了出来,可背对着他的背脊还在轻微地战栗——他给了她过长的余韵。
“后悔吗,”他话说出口,特意地提醒二人的身份,“主人?”啧,依然带着一丝怨怒哩。


对方却不答话。
“您会原谅我吗?”他认错一般,将脑袋抵在她的后颈上,轻轻地问询。


还是不吭声。


心一沉,有点儿慌了——不是明明说了中意他的,可不能就此不作数了。
“小狐丸,”少女怔怔说道,“我……我其实……有些高兴。”


“不后悔吗?”


“为什么要后悔?我愿意的。”这才回过神儿呢。


“唉——”长长的一声叹息,他埋在她颈子里,低低地笑,“您倒是——什么都不担心。”


“因为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啊。”


他却沉默了。


 


半夜里,她突然翻过身来,与他面对面贴着:“小狐丸,之前你为什么生我的气?”


“小狐丸没生气。”


“不对,我瞒不了你,你也别想瞒我。”看呢吧,精明着呢。


“小狐丸一半是生自己的气,因为发现……想要您。”这半句叫她很得意。然而下半句是这样的,“一半是觉得主人过于胡闹、不坦率,而且,又不太争气。”


“我明明很努力了。”


“可还不够努力。”


“宗近都夸我聪明的。”


“主人的聪明都是小聪明,靠的了一时,靠不了一世。倘使我们不在了,您也总得自己照顾自己吧。”


毫无预警的后半句可把小主人吓懵了,眼圈刷的红了,乖乖点着头把什么都答应了:比如,要早起,比如,不偷懒,比如,每天都要背诵军典,研习阵法,不懂也先背了再说,再比如,刀法步法骑马也得学——几乎压榨了所有贪玩胡闹的时间。瞧瞧,将她看做女人挂念,却要当个少主要求。


最后,她窝在他怀里,还在担心:“那你不能走!”


“好,不走。”


“出阵不能死。”


“好,不死。”


“我不让你们死!”


“好。”


“也不让你死!”


小狐丸有些好笑,突然就开始死不死的了,可一低头,怀里的人含着一包泪,哀求一般盯着他,怎么都像是下一刻就要生离死别了。


他对她说,他们没有真正的死亡,就好像没有真真正正的活过,所以他的种子没有生命,消失之于他们,也不过是又变回了普通的刀,那不过是他们原本应如是而已。


“别说啦别说啦,”她蛮不讲理,倔强极了,也狠极了,“我不管那是什么,你是我的小狐丸,谁都别想夺走!”


他还要再分辨,然而嘴上吧嗒落下了一个吻,少女亲完后直接钻回他的怀里,贴着他的胸龘口,环着他的腰,人都缩进了被褥里。


“说话算话,我会好好争气的。”如此依恋,“真的。”


他睁大眼睛,继而明白了对方的心情,思绪也柔成了水。


唉,似乎是要沦陷了,驯服于吾所爱恋之人。


-完-


 


后记:纯为了肉而炖,希望各位看的开心~